偏偏，在大城市中，我們的身、心、感官，都是最低度發展的。

自幼被訓練：要坐定定，不要周身郁！

人們認為：四肢發達，就是頭腦簡單。感受良多，是感性；而感性總是比理性次等。

甚或我們的生活環境，也極不適合開放感官。

當四週的人總愛高聲談話，聲調刺耳、懶音連連，你但願自己失聰。

當在車廂、電梯與人迫作一團，幾乎貼面而處，你但願自己失明、肌膚沒觸覺。若不巧遇上個不識趣的，還要在嚼香口糖，發出口氣混雜香口糖的氣味，你但願自己連嗅覺也失靈。

久而久之，我們習慣了關掉知覺。

久而久之，我們失去了開啟知覺的能力。

感官訓練就是要我們重拾知覺，認清開機與關機的分別，在有需要時懂得把它啟動──當然遇上以上情況，還是關機為妙！

但有一位同學提醒我們說，即使用反面教材，也要注意不能太嚇人，因為觀眾（她特別指出是低年級的觀眾）可能會覺得太恐怖而不想看、不敢看，結果原來想帶給他們的訊息便沒法傳遞。

最後，他們選擇了用正、反對照 (juxtaposition) 的手法來演繹他們的短劇作品。

做戲劇教育的最大滿足感，莫過於看到同學開始反複地、深入地思考問題。同學在今天的討論和創作中，認真地思量著作品的內容、手法如何能切合想達致的教育目的。我沒向他們明言（也沒有此必要），但其實他們正在學習和運用「應用劇場」的基本思維。

又來害我虛驚一場──自己見過的無數成功例子難道是活見鬼？

先不談論說這些話的人對Process Drama與英語教學的看法，單看這句如此肯定、絕對的斷言，已覺大有問題！我們可以討論Process Drama有何優點和限制，work在哪裡難work在哪裡，背後的原因……等。簡單二分化，說它一是work一是不work，根本只是膚淺、狂妄的斷言，說的人一是欠缺深入思考的能力，一是想藉這種權威口吻唬人，要人以為自己好勁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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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到LG介紹時，她手持一張寫上「我要自由！」的字條，說著自己中學時與母親關係的張力，雙眼泛著淚光。

曉是受了她的感動，分組時很多人選了這個前文本，包括LG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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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成工作坊後，我向參與者解釋我對故事的看法，並指出在解構前文本時，我愛找出其非典型的一面，想想怎樣可以用戲劇挑戰既有觀念。

接下來我請參與者試舉一些例子，看看有哪些童話故事其實潛藏著典型/社會定型。

「我很討厭《白雪公主》」立即有人說。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因為它把後母的角色塑造得很惡毒……許多故事都是這樣，把女性的形象抺黑。」

「還有呢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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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「你的態度和善、經常掛著笑容。」
 「你把指示解釋得很清楚，我們便放心去做。」
 「你自己也參與一份，我們就更樂意。」
   ……

大家說了一輪後，我補充：「就是我剛剛所做的，也是在邀請你們來參與。我沒有選擇用權威的一言堂角色去回答GN的提問，而是請大家一起來回答。我用提問的方式來邀請你們參與，但我必須找一個你們可以作答的問題。若我拋出『怎樣才能策動參與？』這個華麗的問題，你們會覺得很難回答，或答起來有壓力。但把問題換成『你們觀察到我做了些什麼使你們樂意參與？』則是個容易回答得多、而且人人可答的問題。於是大家便容易開聲，你一言我一語的參與討論了！」

戲劇教育工作予我其中一份厚禮，是提問技巧的修煉。此中，Morgan & Saxton 寫的 Asking Better Questions 一書，和 Betty Jane Wagner 在 Drama as a Learning Medium 中介紹 Dorothy Heathcote 如何問問題的章節，予我啟發尤深；它們簡直是所有教師（不止戲劇教育工作者）都應該拜讀的精彩著作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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